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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与巴士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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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亲9岁开始打工,一直到62岁才退休。从咖啡店小工、杂货店店员、建筑工人、罗里司机到巴士司机等。 他是砂拉越第一间巴士公司-砂拉越运输有限公司成邦江分站开站时的首2名司机之一,与砂拉越第二任首席部长及人联党成邦江支部创党主席(后来联合政府的州议员)在该站同事过。 砂运是当年左派兼人联党重要领导田紹熙等创立的。动荡时期,白天是载客,夜晚是公开或地下干部的交通工具。 父亲在砂运工作38年,早年是司机,80年代后是工场管工,最后是查票员。 当查票员时,他的工作是于巴士站间在巴士上对核搭客的车票与票根。工作完成后就下车,在巴士站等上另一班巴士。所以对巴士站特有情怀,这是他日前在木中行政中心外巴士站摄的。 可惜目前砂拉越乡镇少有短程巴士川行,显示本地公共交通的不足。

Tebat河桥上拍到的老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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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1-2024 从Skrang河支流T ebat河桥上拍到的老店遗址,看来只剩下一间店屋。我母亲的童少年(1958-64年)在这里度过,她9岁时来这里当头家的家佣到15岁离开,回到成邦江市区。 这里原有3间店,其中2间由信合号及郑克业经营,第3间店没有人做生意,留给伊班人来买卖时留宿。 我母亲回到市区后,她妹妹(即我的二姨)上去替她的岗位。 后来,二姨嫁给同样是头家的员工, Yun Kai(伊班人是这么称他的)。 我二姨丈是Skrang 区人熟悉的人物,即是旅游公司的船夫、也是知名的造船匠,最后他是头家,因为他在1980年代接过3间店的生意,在当地经营福安号。 2000年初期,他结束了生意,因为当地伊班屋长要取回经营权,转在Murat区定期收购土产。2015年,我还在该处看到福安号的士多。 随着公路的建设,这些内地的华人商店已经不再须要了。不过,这可是砂拉越华人拓荒史中重要的一环。

槟榔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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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槟榔盬,是上个世纪初我阿嫲(1898-1988)的嫁妆。锡制的,八角形,有盖,内部有两层,是那时候装干果零食招待人客的容器。它的盖有四只蝙蝠图案,把手是头狮,旁边八面是双喜图,内部第一层的把手是仙桃。 我阿嫲常说,这件容器能留下来主要因为它是锡制的,如果是金或银的,早在日本天时在鲁勃安都跟伊班人换米吃掉了。 七八十年代,新年时,我们会把潮州青橄榄放在盬内,上层则大桔一对。有年长者来拜正,就双手拱盬,说:“某某某,新正如意,来请槟榔(音:pin mo)”。那长辈会取一青橄榄食之,并赐后辈红包或就取出她带来的红柑与盬内的大桔相换。然后说:“同同如意,二家大赚”等贺岁吉祥语。 近二十年来,我家的槟榔盬也没有在新年时出场,因为不多人知道“请槟榔”这习俗了。 今午 Kueh Aik Seng 突然与我说起他幼年到我家拜正,看过这间古董,特把这段古记录下。

一张照片,一段家族沧桑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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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现存唯一张有祖父开亮公(1895-44)的照片已有80多年的历史了。据阿嫲(1898-1988)说,该照片是为缴付人头税而拍,地点就在成邦江海唇街曾祖父洽和号后面,照片后写着“三九年”。那时,叔叔还未出生,阿嫲抱着的是我父亲(1938年出生)。 这张照片以后,吴家开始家道中落,曾祖父过世,洽和号联同洽兴与洽顺被祖父四兄弟各以800块卖掉,四兄弟每人各分600块。祖父带着一家人转到木中,后又到鲁勃安都,他大哥开广流落到龙呀、三弟开发在鲁巴河下游峇功做惹船,娶了格兰一带一伊班女子为妻、四弟也因病早逝。 二战时,祖父一家在鲁勃安都生活,靠阿嫲以金饰换米、种稻、种木薯、做糕为生。祖父因熬不过烟瘾而在那儿过世后,阿嫲带了儿女回来成邦江,借住在已卖掉的洽和号后房,以卖包与糕点为生。那时未上学的父亲就近在一间点心店工作,一直到十岁才上学。 其实,到那时候,我家已在鲁巴河流域生活了至少80年,历经至少两代人,因为根据古晋上帝庙的一片征信录的记录,我曾祖父三哥所经营的洽兴号在实胶朗(1849-1863)时代已捐献若干银元于顺丰公司维修上帝庙,而曾祖父是在二战前以八十多岁高龄去世。 在曾祖父时代,他与他三哥在成邦江经营三间店,即他的洽和号、他三哥的洽兴号及专门为祖乡祠堂祭祖而经营的洽顺号,除一般土产买卖,他们还开办当铺,可说是成邦江的佼佼者。<砂拉越公报>里有他们捐献给殖民地红十字会的记录,英吉利里马鹿客家金矿公司-十五分公司公司屋内的修馆征信录也有他们的捐献记录。因为富裕,我祖父四兄弟到入学年龄时都被送回国学习。我祖父就在六岁到十六岁间在华美学习,由二妈陈氏照顾。学成后,还想去考秀才! 话得说回头,我曾祖父一个娶三妻。大房是礼阳郑氏妈,产一女。母女早逝。二房陈氏妈,生三女,根据现有华美吴氏族谱,他有养一儿开胜,但我阿嫲说过开胜不曾过房给我曾祖父家英公,只是我阿嫲在1933年南来时把一切房田产交托于开胜嫂。这后来引起小争执,即我祖父的异母姐姐曾来批声讨这些房田产,因为是她父亲的产业,但我祖父以女儿已外嫁,合理化我阿嫲的做法。这也造成我家从此与祖乡了断了联系,一直到今天。 我祖父是曾祖父在成邦江所娶的郭氏妈所生。郭氏相信是很早就居留成邦江,或在成邦江出生,盖她衣着本地化,好穿沙笼,为吴家生了四子六女。四名儿子都是饱读诗书,可惜皆染烟瘾,不事生产,不但不能继承父业,还早早就...

爸爸的故事(吴荣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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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童年时,父母因为工作的缘故,我是由爷爷奶奶一手带大的。从小奶奶就常常跟我说起爸爸小时候的故事。这些故事真是百听不腻。 爸爸小时候,家里生活不充裕。爷爷只是个巴士司机,奶奶则是个家庭主妇。爸爸每天都要走好一段路去上学,下午回到家吃了简单的午餐就开始自己做功课。家里只有叔公受过中等教育,所以不懂的功课就得在晚上等叔公放工回来时再问了。有时等着等着竟在桌上睡着了,功课也没完成。叔公看了有点不忍,每天都尽早把工作完成了回来帮爸爸检查作业。 爸爸从小也是跟着曾祖母长大的。由于爸爸是长孙,曾祖母最爱爸爸了。到哪里都带着爸爸,就好像带着身份证出门一样。小学毕业后,由于成绩优异,顺利获得奖学金到吉打读书。曾祖母和奶奶考虑了很久,心中有万般不舍,但想到这样的安排或许对爸爸将来的发展更好,他们终于同意让爸爸到吉打求学。每次说到这里,奶奶就会一边说一边擦眼泪,心中满是愧疚,没能在爸爸身边好好照顾他。后来,也从爸爸口中得知,爸爸其实更难过,他舍不得曾祖母和奶奶。他在他们面前没表现出自己的伤感,但一上飞机,眼泪就不受控制的流个不停。 一个十三岁的小孩就这样被送到远离他乡的地方自力更生。对一个从来不曾离开家人的孩子来说,这是一个自立的好时机。但糟糕的是爸爸当时的国语掌握能力不及其他同学,课业也因此常落在人后。这也成为了爸爸常被其他同学"霸凌"的原因。奶奶说爸爸常通过书信哭诉,想要回家。曾祖母和奶奶劝爸爸再待一阵子,或许情况会有改善。可悲的是,情况并没像预期那样变好,反而变本加厉。 爷爷想要了解真相,让邻居帮他买了张机票,在吉隆坡与舅公会合,再过去吉打看看爸爸的情况。他们到了爸爸的学校,看到的是...... 爸爸在帮同班同学洗校服。看到爷爷,爸爸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紧紧抱住爷爷。爷爷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也痛在心里。原来爸爸在吉打过的是这样的日子。爷爷和舅公为了安抚爸爸,就带他到附近的肯德基快餐店。那是爸爸第一次吃到肯德基的炸鸡。 爷爷和舅公的探望,对爸爸来说就好像是一支强心针。爸爸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想要让自己变得更强大,不想再这样可怜巴巴的被同学欺负了。他决定恶补国语科。那时他的零用钱简直少得可怜,但他用了自己仅有的零用钱,买了一本国语词典。每天晚上睡觉前,...

祖父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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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我家现存唯一张有祖父(1895-44)的照片。据阿嫲(1898-1988)说,此照片是为缴付人头税而拍,地点就在成邦江海唇街曾祖父洽和号后面,照片后写着“三九年”。那时,叔叔还未出生,阿嫲抱着的是我爸(1938年出生)。 曾祖父过世,洽和号联同洽兴与洽顺被祖父兄弟各以800块卖掉,四兄弟每人各分600块。二战时,祖父一家转到木中,后又到鲁勃安都,祖父在那儿过世后,阿嫲带了儿女回来成邦江,隆邦在已卖掉的洽和号一房。

族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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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找来族谱详读。陵海华美社《吴氏族谱》是多年前东甲荣桂宗亲托送的,他是在某处看到我的名字,特别取得联系。至今,我们还未见面,不过荣桂时常汇报祖乡状况。 据族谱,我诰字辈是廿三世,目前在马来西亚算是“长辈”,我曾祖父是二十世祖,自1850年代就南来,并在成邦江开支落叶,所以族谱里没有我们这一房的资料。 华美是著名侨乡,在砂拉越各地的旧墓山中有很多华美乡人,尤其是沈姓人士的墓茔。 49

华美族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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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桂兄, 这几天仔细研究你多年前托送的华美族谱,发现谱中资料与我阿嫲身前告诉我们的有出入。我阿嫲是在1933年左右离开华美,1988年往生,一直没机会回去。我家在二战后也没跟祖乡联系,因为阿嫲离开后那儿就没有直属亲人了。 查族谱,我应该是十七世尚然公之后。曾祖父是家英。 家英年幼(1850年代)随其三哥家邦到砂拉越落脚,后在成邦江过世。据我阿嫲说曾祖父有四兄弟,他最小(但族谱里,他们有五兄弟,家英第三,家邦第四)。 族谱里记录家英有一男,开信(或胜)。根据,我阿嫲,开信非家英公亲生。 家英公有三妻,草头礼阳郑氏,生一女后过世,女也过世。接支德金陈氏,生三女。 家英公后在成邦江娶素美郭氏未妻,生4男6女。我祖父是郭氏嫲的次男。这4名儿子在清末时期回乡读书,我祖父开亮(远源)公在10岁(1905年)回乡读书至16岁。20岁时娶鳌头乡陈氏。我阿嫲留在华美侍奉陈氏曾祖母至其逝世,才在1933年离乡,临走时把产业交托开信嫂。 二战前,陈氏嫲的第3女儿曾来批质问为何把产业托给开信嫂一事。 家邦公也在1920年代在成邦江逝世,葬在当地,墓碑上记录妻为德寿曾氏。 我想这也造成,开信以后,我家在族谱内没有记录。

清明思念阿嫲(一)

记事以来,常听您说七十莫过暝,八十莫过时,又说什么点转又再赤身来。 您对生死看得淡,在六十多岁的闰月里手缝了自己的寿衣十三件,每年六月初六拿出来晒太阳试穿。七十八岁时亲自监督工匠造墓,又买大厝。九十岁驾鹤西去。 虽然您没上过学,但识字使您的想法非凡。生于清末的您不缠足,虽然缠足布已买了。所以,地方上的妇女好以您为师。 我想这时您早已赤身再来了,只是我们对您的思念不灭。您读歌册、做针线、梳头洗发、卷烟草的景像还那么清晰。 清明时节,聊书几字,表达思念,更让后辈认识他们的陈氏嫲。

阿嫲拼的第一间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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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祖父与他三哥在十九世纪中叶就在鲁巴河流域活动,且在色胶朗开洽兴号。后随英人迁堡到成邦江开洽和、洽兴与洽顺三间舗,光耀一时。其中,洽顺号的收入是专汇回华美祭祖的。 经两次火烧坡,曾祖父与他三哥过世,祖父四兄弟又是阿哥儿的读书人,更染烟瘾,那三间舗实在经营不下去,只好转让脱现,各自而去。 二战时,祖父一家流转木中、鲁勃安都,并在那儿逝世。战后,阿嫲一人带来三名年幼儿女回来成邦江,借已卖出的店屋一房落脚,以买包粿为生。 后来在阿嫲的同乡裕祥号(陈姓)及父亲的雇主通记号(吴姓)老板的资助下,在郭氏曾祖母外家在巫拉荣路的橡胶园里搭一亚答屋顶树皮墙的茅寮安身,并养猪洗衣洗胶片为生。 图示:阿嫲在亚答屋前影。

清明念阿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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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纷纷,听潮剧《包公会李后》,想起与您共听潮曲的往事。你常描述,七十一岁才得长孙的喜悦,所以为我取名“赐”,并冠字辈“诰”。 从小,我就在您身边,随你诵经、会友、说乡里古,造成我对文史的敏感。 焉知您就在我远到半岛求学时往生,当年没有廉价飞机,长辈决定在您下葬后方通知我,我这长孙就无缘送您最后一程。 阿嫲,今年疫情紧张,不能到墓前挂纸,以文遥祭,聊表心意。

家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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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若无读书子,门第焉能得光辉”是我祖父二战临终时交待我阿嫲的。那时,贫困交加,祖父没留下任何产业,阿嫲带着几个孤儿,我爸才六岁,叔叔还未断奶,在边镇生活。 我阿嫲说祖父就留下这句话,并吩咐她一定要刻苦就走了。后来,我阿嫲让二个儿子都上学,但遗憾的没让二姑读几天书。 祖父会留下这句话与他差一点成清末秀才有关。他出生砂拉越,10岁回潮安念书,16岁毕业,本来要去考秀才,但时局混乱,曾祖父催他回砂经营生意,才放下当官梦。 我阿嫲在生时,常常念着那句训言,并感憾她自己当年没机会上学,虽然阿嫲娘家是开书塾的,她伯父还是教师呢。阿嫲常说,如果她上过学,命肯定更好。